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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绝色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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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楚玉出得浴池,随手从架子上取了块大的汗巾,擦擦干,穿戴整齐,推门出来换了云靴,就原路返回走到了花园里。

正值春天,桃李满树繁花,带着露珠儿,在风中微微摆动。

皓天铭正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兵法,低眉认真地翻看着,还不时用一根长棍子在地上比划。

见高楚玉过来,皓天铭缓缓起身,一指身侧空着的石凳:“将军,坐这儿来!”

高楚玉大步走过去,依言坐下。刚才由于步子太大,牵扯了一下隐秘处,眉头皱成两个鸟窝。

“这衣裳你还记得何时丢在这儿的吗?”皓天铭问。

高楚玉摇头:“不记得了。”

“这衣裳都搁这儿两年了,也该换换了。我方才让主衣局的给你定制了两套便服,一套蓝色,一套白色,只是依着你平素的喜好来的,你道如何?”

“嗯,挺好,”高楚玉顾虑了一下,道,“只是,定制衣裳得报身材尺寸吧?没有尺寸怎么裁作?”

皓天铭嘿嘿一笑:“凭记忆。”

高楚玉不知如何回答,难道皓天铭看过不穿衣服的长歌将军?

第2章 隐士

皓天铭见高楚玉不语,继续低头去翻看兵法。

园子里很静,落花有声,花香醉人。可惜没有酒,也没见着一个女人,身边连侍从都是男的,高楚玉觉得有些奇怪。

来回徘徊一阵,高楚玉忍不住打断了皓天铭看兵书的思绪:“王爷,铭王府没有歌姬舞姬吗?”

皓天铭用奇怪的眼神望了高楚玉一眼,道:“看来将军是真忘了,两年前,我铭王府上的歌姬舞姬以及所有婢女,凡属是女的,都因为将军一句话让我给辞退了,如今连老鼠苍蝇都是公的。”

“这……”高楚玉无言以对。

皓天铭放下兵法,嘴角微翘:“将军也说自己什么都忘了,那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必吞吞吐吐。”

“铭王殿下笑得这般古怪,我都有点儿心慌了。”便在此时,肚里一阵闹腾,高楚玉这才想起,他还魂前还魂后差不多有半天没进食了。

皓天铭贴心道:“将军你饿了吧,我让厨子给你去弄些好吃的。”

这便是雪中送炭雨中送伞啊,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茅厕送手纸!高楚玉甚感激地点头:“嗯!多谢了!”

皓天铭转身走开,留给高楚玉一个天青色背影。刹那间,高楚玉脑子里有种幻觉,这背影便是他今生的缘;来世的份。

这厢高楚玉还未回过神来,皓天铭便神速折回来了:“我已给厨子们吩咐下去。”

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高楚玉又连连道谢:“多谢多谢!”

皓天铭眉头微蹙:“将军,可以不要如此客气吗?一客气,我就有种被拒之千里的感觉。”

高楚玉干笑两声,算赔了不是。

在皓天铭那儿吃了顿饭,见识了铭王府膳房的大气,以及繁杂菜蔬和点心、皓天铭作为主人的热情招待,高楚玉终于吃饱喝足,准备回将军府去瞧瞧。

可是,将军府在何方,高楚玉这个冒牌将军是摸不着北。

复又同皓天铭在花园的桃树旁坐下,高楚玉道:“铭王殿下,托您的福,我吃饱喝足了,您派个人送我回将军府去吧,两个人可以一路走,一路聊聊天!”

皓天铭拉住高楚玉的袖子:“将军这么快就急着走么?”

“可我府里还有些事情要交代。”高楚玉边说,边抽出了自己的袖子,“要不然,我那些个部下还真以为本将军已经驾鹤了呢!”

皓天铭缓缓抬头看高楚玉:“将军,我早已差人去报了。”

“那好吧。”高楚玉道。

“将军真想回府的话,我送你。”皓天铭说着,站起身来。

两人正抬脚欲走,大门处传来了仆从夏雨待客的问好声:“辰逸公子,您来了!”

闻言,皓天铭连连拉了高楚玉朝大门处跑。高楚玉也很想见识一下,他这个宿主长歌将军中意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见一人摇着秋扇,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衣裳,骑着头慢腾腾的梅花鹿,慢腾腾地走进了大门。

直到走到近处,高楚玉看清辰逸公子面容,心里的那块石头才勉强落了地。此人虽穿戴朴实,但依然掩盖不了他华贵而睿智的内在。

他长眉凤眼,发带松松散散束着发,高矮胖瘦刚刚适宜,风姿卓越。

皓天铭三步并作两步走近了,一抱拳道:“辰逸,你来了!”

“嗯,如我这等闲云野鹤,无处可去不就来了!”听辰逸公子说‘闲云野鹤’这四字的时候,不知怎的,高楚玉心里突然神奇般地联想到了东方朔。

与高楚玉擦肩而过时,辰逸侧过脸来冲他轻轻一笑,点了点头,有种清风拂面的感觉。

在皓天铭的招呼下,辰逸公子轻轻坐在了桃树下另一个石凳上,隔高楚玉有点远,隔皓天铭倒挺近。

仆从夏雨一人倒了杯微暖的茶,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

“实际上,我今日是去东边集市打酒,只是顺道来看看你们这两个好朋友!”侧目看到高楚玉,辰逸又道,“将军,近来可好?”

“甚好。”高楚玉操着古语道。

辰逸又冲高楚玉淡淡一笑,高楚玉发现他回头的刹那,侧颜真的很有杀伤力。他于是也依着剧情所需,深情脉脉瞧了辰逸几眼。

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暧昧,高楚玉觉得还有些不太适应。轻咳两声,他站起来,又溜达了一圈,这才回来。

在皓天铭的拉扯下,高楚玉不由自主地在石凳上挨着他坐了下来。

皓天铭重新拿起桌案上那本兵法书,将做记号的地方打开来,问辰逸:“这悦音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阵法?”

“悦音阵是借助琴、笛子等乐器,摆成一个圆弧阵,演奏时稍稍加入内力将魔音发散出去迷惑敌方,搅乱军心。”

“哦……”皓天铭又翻开另一页问道,“将军,您说这十二种计谋,哪一种最为适合当前的我?”

辰逸不假思索道:“假痴不癫!”

皓天铭露出倾天一笑:“辰逸与我所想果然一致!”

“呵呵,都十来年的老友了,能不一致么?”辰逸说罢,又望了高楚玉一眼,打趣道,“将军近年来是益发有风采了。”

高楚玉不好意思,连忙扭过头去看院里的花花草草。但他心里却十分钦佩辰逸公子,他有才华,却甘愿做个隐士。

皓天铭笑道:“那是自然!”

此时,仆从夏雨前来问皓天铭:“铭王殿下,今日布置灵堂那笔费用,是算在铭王府,还是将军府?”

皓天铭道:“算铭王府的!”

高楚玉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还是算将军府的吧!”

皓天铭一双剪水秋瞳定定地望向高楚玉,道:“将军,你我无须这般客气罢?”

打从高楚玉还魂到现在,这话皓天铭似乎已经说了至少二遍了,他不想扫了他的兴,便默认了。

皓天铭让仆从端来两坛子酒,说这酒名叫什么“幽梦长”,高楚玉如今是愁断肠,酒杯在手,可解千愁,还未等到眼前的两人与自己碰杯,他便先干为敬。

几人在花前推杯换盏也不知多少轮,渐渐地,皓天铭有些醉了,面色酡红说些胡话,口齿不清也不知说了什么。

辰逸公子说他要去打酒,让高楚玉把皓天铭大美人亲自扶进去。

高楚玉看一眼醉醺醺的皓天铭,又看一眼辰逸公子匆匆的背影和他身下梅花鹿的屁股,气得龇牙咧嘴:凭什么让将军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啊?

高楚玉正絮絮叨叨去扶皓天铭的时候,斜刺里一红红的肉球儿滚了过来,抱着他的腿大喊一声:“爹爹!”

这声“爹爹”可把高楚玉吓了一大跳:长歌将军不是个断袖么?怎的还生得有这么个儿子啊?

那肉球儿攀着高楚玉的腿朝上爬,两张肥嘟嘟的面颊把个小嘴挤得没处放,一双点漆似的眼睛望着他眨巴眨巴。

高楚玉正疑惑间,后头一锦衣华服的美女迈着莲步走过来,对那肉球道:“是干爹,干爹你懂么?肉丸子。”

这孩子小名儿肉丸子啊,还真人如其名。

“将军又把皓天铭灌醉了么?”那美女道。

“呃……”高楚玉左右看看,这儿就他一人啊,如此抵赖非大丈夫行径,于是道,“嗯,是的,我没料皓天铭他酒量这么小……”

“孤这个孙儿就是不才,喝酒喝不过他弟弟,打仗打不过他哥哥,娶妻妾都不如他四弟,五弟六弟,哎——”那美女长叹了这一声之后,高楚玉才猜出她太皇太后的身份来。

“不知太皇太后驾到,臣有失远迎!”高楚玉拱手道。

太皇太后冲高楚玉挥挥袖子:“此番不在宫中,不必多礼!”

好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端庄大方的女子!

等等,他怎么对太皇太后生出这般可耻的幻想?看来是太渴望见识古代美女,越来越失水准了。不过这太皇太后若是年轻个十来岁,恐怕也是个沉鱼落山鸡的主。高楚玉在心里道。

一个不留神,那肉丸子就爬到桌边,调戏他叔叔皓天铭去了。他手上粘了些泥,正往皓天铭的鼻尖儿上头抹。

“欸哎,乖孩子,快住手!”高楚玉惊叫一声奔过去,想将肉丸子拉开,许是用力过猛,又许是这孩子本就太胖动作不便,他一个趔趄,就滚到了一旁的树丛中。

“呜呜呜,干爹,你陪我的新衣裳!”肉丸子从树底下爬出来,拉扯着自己脏兮兮的衣襟对高楚玉直撇嘴,眼中泡了两包泪。

高楚玉心乱如麻,后悔先前没去拜菩萨,怎么麻烦事儿接二连三都找上他。

“赔,干爹陪你便是,你明日此时到此处来罢!”高楚玉道。

肉丸子眼睛一闪一闪:“干爹,我可以不要赔衣裳么?”

不要赔了?有这等好事?高楚玉连连点头如鸡啄米,一叠声道:“可以可以可以。”

肉丸子紧接着又道:“干爹,不赔衣裳,我只要把你家的‘赤云’牵走就好。”

赤云?这大概是一匹马的名字吧?高楚玉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太皇太后立即斥责道:“那可是将军征战沙场屡立战功的伙伴,你怎能拿来儿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