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网 > 科幻小说 > 原振挟系列 > 第二十六卷 自杀阴谋

第14章

原振侠茫然点头。曹银雪在离去的时候道:“我相信,我出现在一个十分适当的时

候!”

这时候,原振侠思绪乱得无法对这个问题,作出肯定或是否定的反应。他只是机械

地送曹银雪到了门口,曹银雪也没有再说甚么──她看出原振侠的情形,严重之极,可

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够多了,已经足以引起原振侠的深思,不必再多说。再

多说下去,只有弄巧成拙,不会再起好的效果。

原振侠甚至没有注意,曹银雪是怎样离去的。他思绪一片茫然,在他的眼前,彷彿

浮现了一幅十分生动,可是却又荒谬之极的影像。

他自然不是真的看到了甚么,而是他脑部的活动,组成了这样的画面。他看到一个

身形高大,满身是长毛的原始人,正在山野之间跳跃欢呼。他的全身,都充满了一股难

以形容的生趣,他一手提著一只被剥了皮的血淋淋的野兽,咧著嘴,在发出笑声,他的

目的地,是一个生著一堆篝火的山洞。

在篝火之旁,有一个乾草堆,草堆旁有一个身形高大,十分壮健的女人。草堆上,

扎手扎脚,躺著三个甚胖的婴儿。

那女人望著这三个婴儿在笑,那个浑身是毛的野人,蹦跳到了近前,把那只野兽向

篝火堆上一扔,腾起了老高的火舌。火光映照著那三个初生的婴儿,像是粉红色的小胖

精灵一样。在他们乌黑的眼睛中,也反映出窜高的火苗,像是象徵著在他们的体内,正

开始燃烧起熊熊的生命之火。那是充满了希望的生命,虽然生命的前途绝不可测,可是

生命的火焰,还是会一直燃烧下去!

然后,原振侠又看到,那浑身是毛的野人,在乾草堆旁,蹲了下来。他甚至连脸上

也长满了长毛,看来十分骇人,可是他的一双眼睛,却露出了温柔之极的光芒。那种满

是爱意的眼神,在那三个婴儿的身上不断流转,表达他对这三个婴儿的爱意──虽然他

是一个原始人,可能只会发出吼叫声,根本不懂得甚么叫语言,可是他的眼神,比千句

万句示爱的语言,更强烈地表达了他的心思。

原振侠也看到那女人,不论是望著那三个婴儿,还是望向那野人的时候,都有一种

叫人心酸的温柔。这种柔情,能令得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停止动作,来消受那种异

样的感觉。

原振侠知道,自己的眼前,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景,是由于仲夫人刚才的一番话

──生命是值得热爱,三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他是这三个小生命的教父。小生命的父

亲已成了原始人,可是一样生活著,在享受著生命,他,为甚么会一再想到自杀?而且

,好几次感到自杀可以带来解脱,准备付诸实行呢?

原振侠知道,其中一定有甚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他却又发现不了!

当他眼前的“景像”逐渐变得模糊而渐渐消失之际,他的耳际,还恍惚听到那三个

婴儿,所发出来的可爱的笑声。他感到极度的茫然,而且,一阵尖锐的头痛,开始袭来

。那种实实在在的痛楚,令得他张大了口喘气,他这才发觉,自己一直站在门口。

他转过身,回到了屋中,拔开酒瓶的瓶塞,向口中倒著酒。他的心底在嘶叫:不要

再去想甚么,先让我休息一下,把问题留到明天再解决,好不好?明天是另外的一天,

每个生命,在未曾结束之前,都有明天,这是生命该享的权利:留到明天再说!

酒精再令脑部的活动,受到麻醉。原振侠本来思潮起伏,纠缠不已,复杂之极,可

是也不消多久,他就甚么也不想了。

他颓然倒在沙发上,手中的酒瓶在地毯上滚了开去。瓶中还剩下的半瓶酒,都流了

出来,形成了一滩相当诡异的酒渍。

原振侠确然可以将一切,都留到明天再说了。

还记得这个故事一开始时,有一老一少两个人的对话吗?当时可能莫名其妙,但故

事一直在发展,已经可以知道对话的两个人,老的叫老刀,少的叫小刀,他们的关系是

父子。

而老刀和小刀,都是一个神秘莫测,杀人手段百出,以杀人为目的,根本没有人性

的杀手集团中的杀手。老刀是杀手集团的首脑,他的杀人理论是:最好的杀手,根本不

必动手去杀人,而是要被杀的人自杀!

证据确凿的自杀,永远不会有人去追究凶手,因为凶手就是死者自己。于是,真正

的凶手,就可以逍遥法外──这正是每一个杀手,努力要达成的目标:杀了人之后,完

全不必担负任何责任。

老刀显然在那两番对话之中,要小刀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要小刀,展示一下第一流

杀手的本事,去令得一个人自杀。老刀指定的目标是原振侠医生,小刀接受了挑战,开

始了他的行动。

老刀和小刀的对话之后的若干天,又有了一番对话,对话的,还是老刀和小刀。

老刀的语调,听来仍然是那么疲倦,彷彿了无生气。而小刀却有了改变,他好像失

去了自信心,说起话来,不再那么肯定,而是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和以前的小刀相比

,一听就可以听出,在两次对话之间的那若干天中,他一定受了相当沉重的打击──打

击可能是致命的,不然──他不会有那么巨大的改变!

先开口的是老刀:“怎么样?成功了没有?好像已过了许多天了。”

“你……没有说有期限的限制!”

“别逃避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是:你成功了没有?原振侠医生,你的目标,死了没

有?如果他已经死了,是不是自杀的?”

“没……有,原振侠……该死的原振侠……没有死!”

“那就是说,你失败了!”

“没有!我不承认失败!”小刀的声音变得十分凄厉,而且在不住地喘气:“我只

是……还没有成功!”

“嘿嘿!这是甚么样的诡辩!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能成功?”

“能!能!当然能,事实是,我几乎成功了!”

“嘿嘿!几乎成功,就等于没有成功!”

“我会成功的,他的情绪比以前更坏。我敢保证,他有好几次,不但想到自杀,而

且……就要付诸实行了!可是……可是……”

“可是甚么?”

“可是……总有一点意外,使他迟一步才实行!”

“那么怕只是你的乐观估计吧!”

“我……”

“你是一个失败的杀手,如果你有勇气,你就应该承认这一点!”

“不!我不承认,这和勇气无关!我不是一个失败的杀手,原振侠,他迟早会死!

“迟早会死?嘿嘿!每一个人都迟早会死,你不是想等到他自然死亡吧!”

“当然不是!”这时候的小刀,声音之中充满了狂乱,可知他的精神状态,十分不

正常。

“那就快点证明!”

在老刀这句话之后,是小刀的相当长时间的喘息,而对话之中,有关原振侠的,告

一段落。接下来老刀和小刀的对话,显然和原振侠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也不是完全没

有关系。而且对话的内容,相当惊心动魄,所以还是有一听的价值。

还是老刀先开口:“你应该去照照镜子,看看你想在的情形,配不配做一个杀手!

“人……总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杀手不能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我……明白了,我会很快平复自己的情绪。”

“好了,我问你,美姬是怎么一回事?”

“……”

“听到我的问题没有?”

“听到了,美姬……她……我给了她一些任务,要她在我的行动中,起辅助的作用

……她……”

“她没有成功,是不是?”

“她……她……”

“她杀了一个警察,她曾在原振侠的住所门外,想杀两个人而失手,她曾用她的本

来面目,去色诱原振侠而失败。别以为我足不出户,就甚么也不知道──我甚么都知道

,知道得比你多,多得多!”

“是……不过她已尽了力!”

“对一个尽了力,而仍然不能成功的杀手,你的评价是甚么?”

“是一个废物。”

“如何处理一个活的废物?”

“使之变成一个死的废物!”

“好,就交给你处理!”

“这……这……”

“你有更好的主意?记得,千万先告诉我,别尝试阳奉阴违!”

“这……是不是可以把她交给我……不再派任何任务给她……不把她当杀手?”

“你不把她当杀手,她仍然是杀手!”

“她……她……”

“她是那么美丽,是不是?”

“是,我再也没有想到。一直都以为她面貌普通,再也想不到,她竟是那么艳丽的

!”

“唉!你难道不知道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危险吗?她可以随时置你于死地!”

“她在你身边也不止一天了,何以你没有危险?”

“唉,你根本不懂!你怎么能和我比?你甚至不是一个第一流的杀手!”

“我会是!”

“我坚持她必须处理,因为我不想失去我唯一的儿子。我不是上帝,没有那么伟大

!”

“你不会失去你的儿子,我一定会处理她。但是,照我自己的方法!”

“嘿嘿嘿嘿!”

这段对话,到这里结束,听起来,大有不欢而散的味道──老刀要小刀,把那个美

丽的女杀手变成“死的废物”,但小刀显然被女杀手惊人的美丽所迷惑,不肯那样做,

达不了老刀旨意。

奇怪的是,老刀竟然并不坚持!

是不是老刀认为小刀也已无药可救,是废物,借女杀手的手来处理他呢?

虽然说是父子,但是在杀手的心目中,怕只有生和死,哪里有甚么父或子!

是不是这样,单是听这一段对话,暂时自然不能有任何结论。可是在事态以后的发

展之中,就一定可以有进一步的了解!

再听另一段对话。对话的两个人,一个是小刀,一个是美艳的女杀手美姬。

先开口的是女杀手,声音十分动听(美女似乎都天生有动听的声音,要是没有动听

的声音,就根本不能称之为美女),可是却十分焦切。

“老头子怎么说?”

“你的事,老头子都知道。他说你是一个失败的杀手,而一个失败的杀手,等于废

物,要处理掉!”

“你负责处理我?”

“是!”

“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留你在我的身边,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女奴,你愿意不愿意?”

“愿意!”

女杀手连半秒钟的考虑也没有,就回答了小刀的问题,显然她知道,这是目前她保

住性命的唯一方法。她在回答“愿意”的时候,作了甚么样的媚态,不得而知,但光是

听声音,就很令人心荡。

“那么,先说说,你出手杀警察的原因。”

“我要增加原振侠的内疚感,要他知道,那个年轻的警察,是由于他的过错而死的

。加重他的内疚感,可以使他更看不起自己,更快结束自己的生命!”

“哼!显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

“不,不!你不能那么说。要不是有那两个戴高帽子的人出现,可能已经成功了!

“那两个戴高帽子的人是甚么人?何以你向他们出手,竟然会失手?”

“我不知道他们是甚么人,我用匕首划向他们的咽喉,我出手快如闪电,我准备令

他们陈尸在原振侠住所的门口,使原振侠见到了之后,更加觉得自己留在世上,只有不

断害人。谁知道这两个人的颈际,有著金属防护套,所以我失手了!”

“失手的杀手──所以你后来就放弃了匕首,改用你原始的武器!”

“是,可是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我还是失败了!而且,根本不知道失败的原因!”

“你失败的原因,是你喜欢了原振侠,你根本就不想杀他!”

“不,不!我不能杀他,是你说的,要他自杀!”

“你是不想他死!”

“不,不!我想他死,我要他死!你只要收回你的成命,我可以令他死,让他受尽

折磨而死。我恨他!我太恨他了!”

女杀手在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声音绝不可爱,相反地,那种咬牙切齿的声音,听了

令人不寒而栗。可知她心中对原振侠的恨意之深,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太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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