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网 > 科幻小说 > 原振挟系列 > 第二卷 迷路

第11章

“走出来的人,我也认识,”那年轻人说道:“那是陈医生的太太,她叫甚么名字

?就是案中的死者,徐玉音?真太可怕了!”

年轻人在讲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禁不住有点发颤,他继续讲述当时的情形。

徐玉音打开门出来,皱著眉,道:“维如,你叫嚷些甚么?”

徐玉音才一出现,陈维如的神情,就像是遭到了雷击一样,陡然震动了一下,然后

,连走出了几步。他是打横走出去的,一下子来到了电梯旁边挂著的灭火筒附近,发出

可怕的声音,继续在叫著:“你是谁?你是谁?老实说,你是谁?”

徐玉音只是一直皱著眉,并没有回答。那年轻人看到这样的情形,道:“陈太太,

要不要我帮忙扶他进去?他大概是喝醉了!”

这时候,才被那年轻人送回家的,年轻人的女朋友,也因为外面的吵声,而打开门

走了出来。同时,管理员因为不放心,也乘搭另一架电梯,上来看看究竟。

所以,在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有三个目击证人。这三个目击人是:大厦管理员、那

年轻人和他的女朋友。

三个人的说法全是一样的,而且这三个人,也绝没有再串通好了,来捏造当时经过

的可能。

管理员的叙述,最是生动,他道:“我想来想去,总觉得陈医生的行动十分古怪,

所以不放心,上来看看。大厦一共有两架电梯,一架叫陈医生乘了上去,一直没有落下

来,所以我就乘搭另一架上去。

“电梯停下,门才一打开,我就听到陈医生在大声叫著,样子很可怕。同时,也看

到了陈太太,站在她家门口,门打开著。还有林小姐,林小姐是陈医生的邻居,和林小

姐的男朋友,我曾见过好几次,每次林小姐回来得晚,总是他送回来的,他好像姓……

黄?”

管理员说的,就是那年轻人和他的女朋友。

“我看到有那么多人,又听到陈医生在不断地叫著,就知道一定有甚么事发生了。

我忙走出电梯,才一跨出去,又听得陈医生大叫了起来──”

陈维如大叫著,叫的仍然是那句话:“你是谁?我看你已经不是你,你……你……

他叫到这里,突然急速地喘起气,接著又道:“你是从阿拉伯来的?”

陈维如忽然之间,叫出这样一句话来,令人莫名其妙。

那年轻人只好同情地望向徐玉音,事后他对陈维如的评语是:“陈医生那时候的情

形,完全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原振侠听两个警官详细叙述著事情发生的经过,当讲到这一段时,一个警官有点歉

意地道:“原先生,陈维如在那时候讲的话,其实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他说他的妻子

,也就是案中的被害人,是从阿拉伯来的,这可以证明他有点精神错乱了。但是三个目

击证人都这样说,我们只好照样转述给你听。”

原振侠的心中十分乱,陈维如为甚么这样精神失常?这是不可能的事,陈维如这样

子,一定有极其神秘的原因,但是原因何在呢?

这时,原振侠也未曾特别注意,陈维如指徐玉音是“从阿拉伯来的”这句话,有甚

么特殊的意义。他只是随口应道:“是啊,听来,一点意义也没有。”

另一个警官道:“可是奇怪的是,根据三个证人的供述,陈维如不断地说他的妻子

是阿拉伯人,还说他的妻子,是阿拉伯的一个酋长!”

原振侠一听,整个人几乎直跳了起来!由于他的反应是如此之强烈,以致那两个警

官,也为之愕然半晌,道:“原先生,你怎么啦?”

原振侠忙道:“没甚么,没甚么,我只不过──真的没有甚么!”

原振侠本来想说“我只不过想到了一些事”,但是他随即想到,自己想到的事,要

向这两位警官解释起来,实在太复杂了,还是不要提的好,所以他才突然改了口。

那两个警官虽然神情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再问甚么。而原振侠所想到的是:阿拉

伯的一个酋长!事情怎么那么巧?

他刚因为一个在夏威夷群岛上失踪的阿拉伯酋长,而和黄绢、王一恒扯在一起,那

宗失踪案如此之神秘,如今忽然又在陈维如的口中,冒出了“阿拉伯酋长”来,这不是

太怪了吗?

原振侠不由自主,用力摇了摇头,想使自己清醒一些。他绝对无法把尼格酋长的失

踪,和陈维如指责他妻子的话,联在一起,可是又不能不放在一起想。

原振侠在思绪一片紊乱之中,只好苦笑著问:“陈维如怎么会认为他的妻子,是阿

拉伯的一个酋长?这不是太怪诞了吗?”

那两个警官都同意原振侠的话,道:“是的,真是太怪诞了!”

陈维如在责问徐玉音,问她是不是“从阿拉伯来”之后,徐玉音发出了一下呻吟声

。奇怪的是,三个证人都一致认为,徐玉音的反驳,十分软弱,她只是靠著门边,像是

站不稳一样,道:“你在胡说甚么?你在胡说甚么?”

陈维如却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大声喝道:“你敢否认?你敢说不是?我要你

现出原形来,我不管你是甚么妖精,我要你现出原形来!”

在一旁的三个人,听得陈维如越说越不像话,那姓黄的年轻人忍不住道:“陈医生

,你在胡说些甚么?”

陈维如陡然大喝道:“你不信,我叫她现出原形来给你们看!”

陈维如在这样大叫了一声之后,接下来的动作,真是出人意料至于极点──他陡然

一伸手,摘下了挂在墙上的灭火筒来。

由于他的动作是如此突然,事前他又是胡言乱语,说甚么要徐玉音“现出原形来”

,一点要有所行动的迹象也没有,而且,平时陈维如给人的印象,又是极度的文质彬彬

,谁也想不到他忽然会有这样的大动作。所以,三个人虽然眼看著他把挂在墙上的灭火

筒取了下来,一时之间,也猜不到他想干甚么,也没有来得及阻止他。

而陈维如一将灭火筒取在手中之后,又发出了一下十分怪异的声音,在一刹那之间

,将灭火筒倒转了过来!

谁都知道,灭火筒如果一倒转了过来的话,灭火筒中的两种化学剂,就会混合,因

此而产生可以灭火的泡沫,自灭火筒的嘴中,疾喷出来。

这时的情形就是这样,泡沫自灭火筒中,放射而出,射向徐玉音。徐玉音发出了一

下尖叫声,立时后退,她退得虽然快,身上已经被灭火筒中射出来的泡沫,射得一身都

是。

徐玉音本来就是站在门口的,她一退,就退进了屋子内,而且立刻要将门关上。可

是陈维如却像是凶神恶煞一样,直冲了过去,仍然抱著灭火器,连人带筒,重重撞在门

上,将门撞了开来。

他可能是太用力了,以致他撞开了门之后,收不住势子,整个人都跌了进去。他跌

倒在地上,仍然抱著灭火筒,泡沫也不断地喷出来。三个在一旁的人,看到这种情形,

全都吓呆了!

管理员和那年轻人,首先向内直冲了进去,林小姐跟在后面。

他们三人冲进去之后,并没有看到徐玉音,只听到了一下关门声,看到卧室的门,

正重重地被关上。显然是徐玉音一逃了进来之后,就进了卧室,并且把门关上。

而倒在地上的陈维如,正挣扎著站了起来,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双手已不再抱住灭

火筒。灭火筒在地上,由于泡沫在激射,产生了一股力道,使得灭火筒在地上不断地旋

转著,泡沫也随著转动而四下飞溅,射得几个人的身上全是,家具陈设,也弄得一团糟

不过这时候,三个人却无暇去理会这些,因为陈维如的态度越来越怪异,他哈哈大

笑著,道:“原来有用,原来真有用!”

他一面叫著,一面还要去拾起灭火筒来,又叫道:“她怕了,她会现出原形来!”

管理员和年轻人一起冲上去,把陈维如紧紧抱住,不让他有进一步的行动。陈维如

用力挣扎著,三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林小姐在一旁,骇然叫道:“陈医生疯了!”

陈维如那时的情形,除了使人觉得他“疯了”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形容词。

原振侠陡然站了起来,大声抗议:“不,陈维如不会那样的!”

两个警官中的一个道:“三个证人,都可以在法庭上发誓供述当时的情形,他们绝

无串通之理。而且,现场上还留著那灭火筒,和自灭火筒中喷出来的泡沫。”

原振侠又坐了下来,心头一阵苦涩──一直是温文儒雅的陈维如,有著那么良好的

教育背景,有那么高尚的职业,为甚么突然之间会变成这样子?他受了甚么刺激?是婚

姻的不如意?婚姻的不如意,会使一个人变成疯子?

原振侠实在没有法子再想下去,他只好喃喃地道:“看来,陈维如……已经不是自

己了!”

原振侠连他自己也是无意之中,讲出这一句话来的,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怔呆了一

下。一个警官冷笑著讽刺道:“陈维如说他的妻子不是她,你说陈维如不是陈维如,真

是无独有偶!陈维如不是他,是甚么人?难道也是一个来自阿拉伯的酋长?”

原振侠苦笑著,讲不出任何的话来,那警官道:“事情还有待发展下去!”

原振侠当然知道事情还有待发展下去,事情发展下去的结果是陈维如杀了人,杀了

徐玉音!

管理员和那年轻人,终于将陈维如按在沙发上。陈维如挣扎得满头大汗,一面喘著

气,一面叫道:“出来,出来!你为甚么不敢出来?阿拉伯酋长不是最神气的人吗?为

甚么不敢出来!”

林小姐在一旁,勉力定了定神,道:“陈医生疯了,要不要报警?”

管理员和那年轻人决定不下,照当时的情形来看,除了报警之外,似乎没有别的法

子可想。但是他们都顾虑到,陈维如是一个有著高尚职业的人,如果一报警,事情闹了

开来,对他将来的事业,有极大的影响。

陈维如却叫了起来:“报警有甚么用处?不如去请一些和尚道士来作法拿妖!对了

,白蛇精是吃了甚么才现出原形来的?雄黄酒?你们去拿雄黄酒来,我倒要看看这个阿

拉伯酋长是甚么样子的!”

陈维如的话,简直是语无伦次到了极点,可以说完全没有人可以听得懂他在说些甚

么。他一面说,一面又冲著卧室的门,大叫道:“出来!”

林小姐看著情形越来越不对,她已经拿起了电话。可是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打开来

,徐玉音走了出来,神态很镇定,道:“不必报警了,陈医生他……他最近事业上有点

小挫折,心境不是很好,喝醉了,没有事情的!”

徐玉音这样说,倒使得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陈维如一看到徐玉音出来,神情又变得

极度紧张。徐玉音说著,来到了陈维如的身前,陈维如像盯著甚么怪物一样地,看著他

那位美丽又能干的太太。

徐玉音叹了一声,柔声道:“好,维如,我甚么都告诉你好了!”

陈维如震动了一下,低下了头。

管理员和那年轻人看到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也就松开了抓住陈维如的手。陈维如

站起来,又坐下去,道:“你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徐玉音苦笑了一下,道:“我尽我所知告诉你!”

陈维如像是同意了,半晌不出声。在一旁的三个人一看到这种情形,分明是他们夫

妻间的争执,已经告一个段落。在这样的情形下,最好自然是由他们夫妻自己去解决问

题了!

所以,三个人互望了一眼,管理员首先道:“陈医生,你也该休息了!”

他说著,已向外走去,年轻人和他的女朋友,也采取了同样的态度,三个人一起离

开。

管理员在事后,十分后悔,道:“我们离开的时候,真的看不出还会有甚么事发生

。虽然刚才发生的事,那么奇特可怕,但我们走的时候,陈医生甚至还送我们到门口。

我俯身,要去拾起那只泡沫已喷完了的灭火筒来,陈医生还说:‘不用了,明天再说吧

!’

“我们三个人离开之后,在陈医生的门口,又站了一会,总是有点不放心。可是里

面甚么声音也没有传出来,看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黄先生送林小姐回去,我和黄先生

一起下楼。

“黄先生离去之后,我回到房间里,没多久,也就睡著了。一直到我再被惊醒,那

时,已经是凌晨四时了。”

在管理员的叙述中,负责调查的警官曾问:“你们离开的时候,是几点钟?”

管理员的回答是:“陈先生闹了大约一个钟头,我回到房间时,是十二点到一点。

管理员回到他的小房间,是午夜十二点,直到他又被吵醒,是凌晨四点。这期间,

一共约四个小时。

管理员是被一下砰然巨响所惊醒的。由于职业上的习惯,一被惊醒,他立时跳了起

来,顺手拿起一根大棍子,就冲了出去。

当他冲出去之际,他又接连听到了几下声响,当他奔到了声响的来源处时,看到了

陈维如。

一看见又是陈维如,管理员心中也不禁暗骂了一声。但是大厦的管理员,通常是不

敢得罪大厦住客的,管理员按住了气,道:“陈医生,又怎么了?”

陈维如像是站立不稳一样,又向前冲出了一步,再撞在一列信箱上,发出了一下巨

响。然后,他扶住了墙,转过身来,望著管理员,只是喘气。

管理员这时,不但注意到了陈维如的神情十分骇人,而且还注意到了一件十分奇怪

的事。那就是,陈维如的手中,提著一只箱子。

陈维如是一个医生,他提著医生常用的那种箱子走出去的情形,管理员看到过许多

次,不会觉得有甚么特别奇怪。而这时,令管理员有怪异之感的是,陈维如手中所提的

那只箱子,是一只嫩黄色的女用化妆箱。

陈维如看了管理员一眼,又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陈维如在抬头向上看的时候,据管

理员说,神情更是可怖。这种神情,即使那管理员是一个知识程度不高的人,也一下就

可以意识到,在楼上,有甚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

管理员也算是十分机智的人,他一想到了这一点,又看到陈维如想向外奔去,他就

问:“陈医生,你要到甚么地方去?”

陈维如并没有回答,只是向外奔过去,奔到了大厦的大门。

大厦的大门,是两扇相当大的玻璃门。陈维如奔得很快,一下子撞到了玻璃上,又

发出了一下巨响,还好玻璃很厚,没有撞破。

陈维如撞了一下,就伸手去推门,可是大厦的门,在午夜之后,是上了锁的。本来

,住客都有钥匙,可是陈维如这时,显然没有带钥匙,他转过身来,声音乾涩,叫道:

“开门,快开门!”

管理员连忙答应著,转身奔进他住的小房间中,抓了钥匙在手。

一般的门,都可以在里面不用钥匙打开,但大厦的那扇大门,却为了治安上的理由

,在里面,也一样需要用钥匙来开。那是为了万一有歹徒被困在大厦范围内的时候,也

不易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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